整个八月,从唐朝、黑豹、战斧、声音的碎片、译、左小俎咒、谢笑天、零点、许巍、郑均、麦天守望者、到鲍家街43号,我在想,如果没有他们给劲儿的歌唱,我的工作该如何完成。
有天拍档终于无法忍受说:你的耳朵要被毁掉了。但是我调低了音量,依然和他们纵情。
所以2010年8月27日在工人体育场的这场摇滚英雄怒放的演唱会我曾经在如何等待。
那天下午和四位文人在国贸饭聚开会,大家说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我说我要去摇滚。然后我去了三里屯的village,本想和另外一作家见面开会,但是改到晚上的饭聚我无论如何不能参加了。
我在星巴克吃了星巴克在中国我最爱的黑森林麦芬(星巴克在中国的甜点种类真是少的可怜),很久很久都不吃甜点的我知道晚上将是一场耗尽体力的青春穿越之旅,是徒步的,要穿过丛山峻岭,要跨过无数清涧大河。
崭新的黑豹唱着窦唯时期旧的歌曲。正是我喜欢的《无地自容》。年轻时,好多人问我一特文静的姑娘干嘛喜欢摇滚,你看赵咏华那样的,才是你应该喜欢的。
为什么,我也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生活在一个全民都罹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国家,我从事着一份巨有压力的工作,有的时候你特别需要一种情感宣泄的出口,当你想要宣泄的时候,有人就帮你敲锣了,当你情感已经溢满,有人就帮你写诗了,当你孤独时,有人比你还要寂寞,当你恋爱了,他们在帮你唱着胜利的凯歌。
他们是那样的一群,和你一样,容易澎湃,但是拒绝崇拜。是一百单七将中的某个,不会成为宋江,因为他们活在德拉克洛瓦的自由中,是一群浪漫主义的唱着《你今夜是否感受到爱》的非洲狮子。
生活不可抗拒的向着平庸走去。我也日渐要过上老娘儿们的生活。
但是还有一些伙伴,他们无比坚定,他们无比坚毅。他们也无比怀旧,因为现实已是我们眼里的恐惧。
半疯的何勇穿着他的符号海魂衫以胖水手的姿态出现了。
“警察警察,还有漂亮的姑娘”。警察警察还是那个警察,姑娘却描眉画目地堕落地不成样子。
还好,他的钟鼓楼还没有拆迁,我知道,北京终归还是有奇迹。
何勇他的爹还操着那把三弦,何勇一如既往地感谢了他爹。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唐朝是我最喜欢的中国乐队。在那个众多乐队玩金属的年代,只有唐朝让我感受到了了金属强烈的复仇气息。那不是王子的复仇,那是对黑暗和宗教化的政治的复仇。
感谢丁武,虽然张炬已经离去,虽然老五和你们玩不到一块也离开了乐队,虽然你也剪去了你的长发,但是你一开嗓,我知道你还在路上。
“珠碎点点清玉水河塘,鳞鳞月破去心泉摇晃,金宵对昨夜明空浩荡,残思追穹方月已西往”。你们的忧伤,是那一代人的忧伤,你们的回到唐朝,是所有中国人的梦想。
我竟然开始伤感了,但是我也开始感谢了,因为你们,帮我们忠实地记录了那个年代太多复杂的情感和努力。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郑钧,这是一个在爱里顾影自怜的男人。没有贬义,只有褒义,我喜欢陷在爱里的顾影自怜,我也喜欢顾影自怜后的肆无忌惮的赤裸裸。爱要赤裸裸,你不裸,她 (他)怎知,她(他)不知,一切over,你再自怜,就没那么好玩。
我特别喜欢他唱拉萨时拉和萨之间的那个修长又噶止的“咿”,那让我觉得在拉萨那个宗教胜地,你可以光着脚丫子撒开了活蹦乱跳。
我去了拉萨,我也朝拜了布达拉,那里漂亮的姑娘真的很多,只可惜,我没有看见雪莲花。
但是我心目中的拉萨要比你的大,昨天和一群朋友饭聚,他们聊到西藏,我立马就回到那天堂般的地方,明年,我还要回到那里。
你是我回忆青春感伤时的药。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许巍,关于许巍,在去年他的演唱会之后我写了太多。但是,还是有话要说:很多人就是在唱,但是唱到理想主义光芒高度的不多,许巍,是一位。因为他的歌,无数次在旅途中,我不再孤单,我只觉生活甜美芳香的不再扭捏造作,我们真实的就像一道光芒,不求照亮别人,但求让自己闪亮。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Beyond,我不记得大学时期什么一个场景,好像是一场足球赛后,我的一大帮校友们全场大合唱《长城》。那晚,我只记得悲壮,那晚我才知道 Beyong。然后,一首又一首他们的歌,在我的脑里,然后那座被殖民的孤岛在我眼里也有了文化上勇敢超越的气质。
黄家驹的意外死亡,我以为 Beyong不再。这个世界,你以为永远的事情,他们不想永远,你以为不再的东西,他们还在。因为在,我们也不必那么丧心病狂地急匆匆,我们可以从容, 我们可以慢慢地聆听。
当全场粤语大合唱《光辉岁月》的时候,你会感叹音乐在文化上的穿透力。他们比成吉思汗还要领着风骚,一代风骚,尽看这里。
汪峰,在太多音乐会上见他了。虽然在现场他说:让每一个正直的中国人都飞起来。但是我还是更喜欢许巍那天唱的〈两天〉,我觉得那是许巍众多歌曲中最具诗人 气质的写词。他唱到:我想飞,可是还是飞不起来。我想他的这首歌更有现实意义。而汪峰的《飞的更高》却不过是喧哗中的假high。
我更想他唱《青春》:
我打算在黄昏的时候出发搭一辆车去远方
今晚那儿有我友人的盛宴
我急忙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迎面扑来的是街上闷热的欲望我轻轻一跃跳入海里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轻飘飘地象我年轻的岁月
我脸上蒙着雨水就象蒙着幸福
我心里什么都没有就象没有痛苦
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象每个人都拥有
继续走继续失去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
汪峰,你有点没劲了。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信。他来我都奇怪。他唱了,我就不奇怪。我以为他唱着巨傻的《死了都要爱》就可以过来。但是那晚,他的铁器般的嗓子让我一怔。他的歌特金属漂亮极了!歌特 金属属于视觉系摇滚,所以信也画了一个我很喜欢的妆。他华华丽丽地站在那里,他巨孤独地唱着。听周围傻儿说,怎么一lady gaga过来了,还有巨难听的骂人的话。我想说,不懂摇滚流派怎么这样去咒骂别人。
我们这个从不懂得尊重他人的人群,我们这个缺少道歉的人群,我们充满了撒谎成精的人群,我们总是喜欢群骂的人群。
请听他唱完。
掌声奚落,那里有我的掌声。
张楚,最近几年出来的有点频。你除了姐姐,你除了蚂蚁,你除了上帝保佑吃饱了的人民也来点别的吧。现在人民都农药三聚吃撑着了。说实话,我有点不喜欢你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一味重复的人也是可耻的。
其实你的《藏红花》还有 《爱情》写的也不错啊,“虽然她已经扒光了你的衣裳”。但是你说“她说这个城市真脏,你说她还有挺有思想”。可是我现在看不到你的思想,我只看到你日渐的沧桑。
我很想说告别了。咱们告别吧。没有十八里长亭的相送,没有看不尽的王伦的孤帆。哥们,你是个人物,但是,再见!
崔键。我一直想,给孩子起名最后那个字不能有键。蛋蛋的初中同学,有位名字最后带键,蛋蛋的同学就叫他贱。崔键还行,一把年纪了还在玩节奏。他没唱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一无所有还有长征路上的摇滚还有下蛋。他用他一直坚持的节奏,给我们讲了一个近乎luanlun的故事。
崔键,不贱!当大家甜腻腻或者完全土鳖到底的黄土高坡时,崔键挽着他一条裤腿就一无所有了。我记得那场也是在工体的演唱会后,我的一同学(中学)就特兴奋地跑到我家说,你看崔键了吧,他太牛了!
我觉得他都激动地快哭了。
崔键没走旋律的康庄大道对了,因为现在,就是此时此刻,我在码这些文字的时候,他的巨节奏的“8月27啊,超越这一天啊”还在我的脑子里回响,巨回响,巨回响,巨回响。有人玩的就是心跳,崔键玩的就是节奏。
让我们记住他的节奏,因为,25年前,他就那么唱了!我说,他让我们的曾经巨傻的音乐披头了。你反对,我根本无视!
虽然他最终没有来,虽然他最终变成了一个阴谋论者,但是我还是想写写他——窦唯。
他从一个天赋异秉的摇滚才子变成一个天赋异秉灵魂自由飘荡的形吟诗人,我一直都很喜欢他。《李米的猜想》片尾曲《窗外》就是他的作品,我也曾经把这首歌曲 做为我的博客背景音乐好久。我为什么喜欢他,二个原因,第一:他领着一帮人走出了把无知当英雄的沼泽,或者说,至少他自己走出这个沼泽;第二:他是可以带 着一帮人一起涅磐的人。
他是我最喜欢的音乐才子。
8月27日,真是一个巨扒。
那晚有人不high吗?反正我身边的人都翻了,我旁边一个哥们,从头唱到尾,那晚如果不是黑森林麦芬顶着,估计我也累趴下了,唱了一宿,谁是铁人啊。
就让我们没心没肺地快乐吧!为了我们曾有的青春。
就让我们怒放吧!为了我们曾有的青春。
就让我们举起魔鬼之角吧!为了我们还拥有的年轻的心。
感谢这世间的所有。
感谢您读完我这漫长的文字。ROCK YOUR BO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