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 — 楚歌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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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乎张楚 百年孤独

关乎张楚 百年孤独 - goway2010 - 风眠的果喂

五年之后,他终日游走在帝都四环外内。他突然回想起,初次听到《造飞机的工厂》的暑假。

那个暑假,刚听完那张对着镜子孤影自怜的专辑,家里墙上,也贴着张楚刚点着香烟的小海报,他觉得张楚还原了他无法言说的静观者的视角。

那时候他长相矬逼,喜欢冲深爱他的家人抱怨,乱发脾气,且短暂地玩消失。每每离家出走,总要经过高声朗读中的小学、挥霍噪音的家俱厂、污秽横流的公共厕所。在“走出城市空空荡”的共鸣中,他开始冷眼打量置身的世界:“工人、农民、小资阶级”以及千人一面的“赵小姐”形象,并断然以为他们一如歌中所唱,忙于升官离婚,终日无所事事,秉持气急败坏的人生观;在夏草疯长的院子中央,他坐在石阶并俯身到一条长凳上,临摹“长出尾巴一样飞翔”这样气喘吁吁的句子,对仗出第一首令他自己满意的诗歌——“归宿就是父辈已亡的目光”;仿佛只他一个人,可以洞察到头顶着光环上帝就在平日的农贸市场,就在体现太平盛世的体委广场,笼统地保佑着表情亢奋的人,腆着肚子的人。就连乘凉这一件小事,他都将大伙排除在外,叫和大伙去乘凉,证明自己的独一无二。

那时候他悲观,可以在一篇命题作文中著就一整本作文薄蘸血带泪的凄悲风华。觉得蚂蚁蚂蚁中的乐观是滑稽可笑的,而自虐意识浓重的苍蝇代表了那时狭隘的心胸,他命中注定要奔跑在被拍死的路上。

同时他希望拥有小提琴一样单薄,一样玲珑、一样充满动人故事的身体,对孤独的人埋下梅花与傲骨。他被“别害臊,前面是光明的大道”鼓励着,甚至从《爱情》的口白中,隐约感受到自己马上就要实践那种放荡不羁的残酷人生,发挥与生俱来的流氓情结。

《造飞机的工厂》则令他厌烦,除了那首犹如太阳之子般赤诚的纯真情歌《结婚》让他动容,与漫画风格的舞曲《老张》让人频生大快朵颐,其它歌曲都令他烦躁不安。

五年之后,当幻想一次次破灭,当希望一次次落空,他重新听了一遍《造飞机的工厂》,人情世故瓮中捉鳖逐一入味。他理解了棉花中令人窒息的灵感害人不浅,以及卑鄙小人的阴谋论并非一纸空文。现在他满脑子装的是,我到底要不要去挣一百万,跳出地面的超现实体验,以及文革飞机场大字报式的诗意渲染。

本可以铭心刻骨的爱情,被一个“混”字腐蚀,从悠长不令人生厌的旋律跌落为极不在乎、极不耐烦的反复呢喃“和一个女孩过五年生活能有多好”,那“五毛钱车钱揉皱了心都会累,走了有多远”的酸楚一语中的,被呼喊撕裂的“离开、离开、离开你”变成了委婉的“依偎、依偎”,最后还是他妈的“依偎”。

五年之后,他想和有情人冰释前嫌,他想和妄想中的敌人一笑泯恩仇,他对自己说为什么今天不写点东西呢,毕竟今天陪一个本不顺路的同事从黄昏走到晚上,毕竟今天重新焊接关系有松脱的陌生人,毕竟有人说午夜宴请酣畅之役,毕竟孤影自怜、作茧自缚都已鸾鹤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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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旧磁带

这两天在我那个多达100G的音乐文件夹里四处翻翻,无意间看到一个打包的魔岩三杰的合集,翻进去后看到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忽然就特别来劲,拖到Itouch里放着,但也就只是放着。

后来的某天,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开始重新听这张专辑,当第一首《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传进耳朵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上一次听到这些还是几年前的时候——那个时候Mp3还没普及,更别提Mp4、Itouch,有点钱有点调的买CD,没钱没谱的像我这样的去淘点磁带听听。

张楚————旧磁带 - 桥之暗面et柳儿柳儿依 - 柳儿柳儿依 依儿依儿桥

在那个周杰伦开始火的年代,小镇里没个卖正版磁带的地儿,而多数卖盗版的地摊上压根没人知道张楚,而网上购物这事对我来说还飘渺着呢。高中的某天接收一开音像出租店的亲戚指引,坐车到市内在某个胡同左拐右拐,绕进一家音像批发店。那天我背着二十多盘磁带在夕阳下班师回朝。

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就混在其中。

时过境迁,追忆这事的时候觉得自己挺不靠谱,那时听歌还没像现在接近边缘,对于90年代初的那帮摇滚青年也就知道崔健唐朝,张楚这名字明显超出我的范围,而且这名字一听也不够有范儿,我就怎么甘愿买下呢?

想了想只有一个答案——那封面挺对口味。张楚————旧磁带 - 桥之暗面et柳儿柳儿依 - 柳儿柳儿依 依儿依儿桥

过了很多年后再次在看这张封面忽然觉得它是如此的合适——镜里的张楚与镜外的张楚,当你凝视的时候有的时会恍惚究竟哪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另一张我喜欢的图片是歌词本里的那张——张楚侧身点燃手里的烟,在他的背后放着披头士的照片。恰逢当时已经着迷于披头士,所以这歌词本我经常放在兜里,与披头士的《黄色潜水艇》为伍。

张楚与何勇窦唯不同,全身上下透着有些虚弱的诗人气质,后来看94年香港红磡演唱会时,才被这三人的迥异刺激到了——窦唯跟仙人似的与舞台融合,而何勇则像非洲奔跑的雄狮(不然怎么让当年黄秋生疯狂的把上衣脱下来四处挥舞),只有张楚,搬个板凳独自地唱着自己的歌。

94年的春天,对我来说没法追忆,那个年代我还在满大院乱跑琢磨着奥特曼与变形金刚。而那个春天,张楚还在唱着《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张楚像个冷眼旁观者,却最终不自觉的也被卷入,所以最终他终于无可救药地请上苍“保佑工人,还有农民,小资产阶级,姑娘和民警”让他们“升官的升官,离婚的离婚”。

后来有次在KTV跟社团的人唱歌,新老交替,点了首《蚂蚁蚂蚁》,唱的旁若无人,结果发现自己歌词记不清了,调不准了。当年非常喜欢这首,尤其喜欢唱到最后那句“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没问题”。但是这歌我一直没搞明白,准确地讲是一直没想深究。

而在碎碎叨叨了赵小姐、苍蝇、爱情、蚂蚁、孤独之后,在专辑的最后张楚还是留下了点阳光,一点希望,虽然我不确定这些光明在他看来是有点无奈还是怎样——“青春含在你的眼睛,幸福写在我背上,尽管不能心花怒放,嘿 ,嘿, 嘿, 别沮丧,就当我们只是去送葬”。

94年之后,张楚之后又出了一个《造飞机的工厂》,再往后只有点零星的报道。两年前说在准备新专辑,但与我当年喜欢的另一个歌手朴树一样,等到播放工具换了一代又一代,依旧没影。而所有歌迷也只能从急切等待到顺便等待。

前段时间看到何勇最近的照片,胖的令人怀念当年带着红领巾在台上大喊“警察,警察,拿着手枪

现在的何勇住着70平米的房子托人给孩子进好的幼儿园,每周排列3次,再也不会穿海魂衫。

当年我在网上论坛上填个人喜欢的歌手上时,都会出现张楚的名字,而随着时间的迁徙,他的名字逐渐靠后直至消失。直到现在再次把他塞进耳朵时才发现,那张估计已经消磁的旧磁带是多么有趣。

“天不怨老,地长出欲望,麦子还在对着太阳愤怒生长”

原文链接:http://blog.163.com/xingjihaiyang71@126/blog/static/21598591201072510494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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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現在最想做的是開飛機


嘉賓張楚和主持人李峙
張楚,這個被稱作“搖滾詩人”的音樂人,是個傳奇的人物。之所以覺得傳奇,因為你初見這個其貌不揚、書卷氣十足的人,怎麼也不會把他和激情四溢、聲嘶力竭、直白坦蕩的搖滾樂聯繫起來。他是那麼安靜,甚至給人不善言談的感覺。

有人說他是中國最寂寞的歌手,因為他從小四處漂泊流浪;有人說聽他的歌特別感傷,因為歌聲渾厚蒼茫。他大部分歌曲的創作都是走在路上完成的,獨自享受一個人的漂泊。

十七歲考入西安理工大學,土木工程系,就因為覺得自己喜歡的還是音樂,於是消失在了高等學府的圍墻內。1987年隻身來到北京,就想著北京應該是個能做音樂的地方。那年他十九歲。

他在1988年錄製了早期作品《西出陽關》《bopomofo》等歌。1990年創作完成單曲《將將將》。

1991年組張楚成毒刺樂隊,參加由“魔岩文化”打造的中國第一張搖滾樂合輯《中國火I》的錄音,唱出那首廣為流傳的《姐姐》。

1993年張楚與中國火合作以《一顆不肯媚俗的心》為名錄製個人專輯。

1994年5月,第二張專輯《孤獨的人是可恥的》發行,這張專輯沒有《姐姐》那樣令人陶醉的傷感,更多的是對內心的抒發,然而,每個人在其中不僅能看到別人的生活更能找見自己。

1994年12月,張楚與竇唯、何勇、唐朝樂隊赴香港“中國搖滾樂勢力”演唱會引起軒然轟動,至此,“魔岩三傑”開闢了中國搖滾的鼎盛時代(至此,開闢了中國新音樂的春天),紅磡的演唱會也從此成為了兩岸三地無數搖滾愛好者膜拜的經典。

2001年,當《孤獨的人是可恥的》等一系列歌曲成為一個時代的共鳴而被廣為傳唱時,張楚卻突然離開北京,從此隱匿于歌壇。歌已不再寂寞而歌者卻再次流浪遠行。

再次出現的時候,張楚變得比以前“活躍”了一些:參加各大音樂節、簽約唱片公司、為紀錄片《敦煌》配樂……

而2010的張楚更是讓眾多樂迷喜出望外:不僅出現在了草莓音樂節、蘇州活力島音樂節、鄂爾多斯草原搖滾音樂節上,還將發表全新的專輯。

他說新專輯裏還是那個熟悉的張楚,不會因為什麼而改變,除了自己;他說選擇參加某個音樂節的標準很簡單:哪個給錢多就去哪個;他說現在除了做音樂,最想做的就是學開飛機;他說希望聽他歌的人們可以嘗試多聽聽別的音樂、多走一些地方……

時代在變,生活在變。所幸的是,張楚,還是那個張楚。

來源:國際線上  編輯:孫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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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为中国摇滚推波助澜

■ 洪烛

我应该算是摇滚的票友,并且以这一身分为荣。我跟二十年的中国摇滚还是挺有缘的。早在武汉读大学时,作为所谓的校园诗人,我就天天在宿舍里放崔健的磁带了,觉得他的歌词挺带劲:看来摇滚与诗歌应该是亲戚。1989年春天,快毕业了,我四次投奔北京联系工作,接触到的各路文学青年,都不议论舒婷北岛与朦胧诗了,而改谈崔健与摇滚。记得是三月份,写小说的狗子和写诗的黄燎原,领我去东便门观象台看摇滚音乐会,人头攒动,好不热闹。我想不起共有哪几支乐队现场表演了,只觉得那些脑后长发系成一束的摇滚歌手(新时代的辫军?)绝对比诗人更像诗人——至少在忘我的程度上。沧桑的古城墙,年轻的摇滚歌手的脸,交相辉映,构成北京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我喜欢这座三教九流的大码头。黄燎原当时似乎就路各大乐队厮混得很熟了,一边给我介绍,一边不断地与别人打招呼。难怪他后来不当诗人改当音乐人了。

现在想想,哥们也算最早的那一拨儿北漂。那段时间白天结交江湖好汉,晚上就去北师大伊沙、侯马、徐江、桑克等诗友的学生宿舍蹭床铺。和我一样“插班”北师大的,还有来自黑龙江的诗人中岛,以及伊沙的西安老乡张楚。伊沙他们一谈起崔健就激动,正在为摇滚推波助澜。又说张楚拎着把吉它就闯京城了,歌词写得好(伊沙最赞叹那句“一个长安人,走在长安街上”),将来在实力上可能跟老崔有一拼。张楚瘦削而灵活,一副喜欢逃课的外省高中生模样,腰带挂着单放机,穿一双拖泥带水的高帮皮鞋。在灯光昏暗的学生宿舍,一群校园诗人挤坐在一起,听摇滚小青年张楚自弹自唱他个人作词谱曲的歌谣,先是《西出阳关》、《欲望号街车》、《黄土地》,接着是刚刚被《词刊》登在头条的《失落城堡的居民》……伊沙告诉我,这些都是张楚的第一盒磁带《将、将、将》里的作品。他特意请张楚为我弹唱了《将、将、将》:“我吃自己的车,我吃自己的马,我吃自己的炮——我吃自己的心。将!将!将!”张楚那优秀的歌词乃至后来的成功,跟北师大那班诗人的影响与推举不无关系,譬如伊沙就撰写一系列文章为其鼓与呼。当然,那班诗人本身也成功了,陆续成为诗歌界乃至文学界的一方诸侯。

夏天过后,伊沙他们大多毕业分配回各自省份,我在中国文联出版社找到工作。有一天门房告诉我:“有个剃光头的男孩找你,在你办公室等着呢。”我推开门:原来是失踪了几个月的张楚。他说前些日子四处漂泊(在北大和中戏都住过),终于在芳草地托人租到一间楼房,安顿下来后,就来看看我。

由于徐江、桑克仍滞留在北师大,我和张楚,还有侯马,仍经常回老根据地探望。有一次聚会,张楚从木架双层床上提起帆布行囊,说要去西藏采风了(有音乐机构赞助了一万元钱)。归来已是白雪皑皑的冬天,张楚的农民式面庞被高原紫外线晒得黑黝黝的,兴高采烈地拉我们去师大咖啡馆喝啤酒,告诉我们他最大的收获是带回一首《藏红花》。他从牛仔裤的后兜掏出一张揉皱的纸片,上面潦草地涂写着文字与乐谱……

几年之后,张楚火了。和台湾滚石公司签约,罗大佑等把他视为大陆摇滚界具将相之貌的独行侠。台湾魔岩公司出版的《中国火》《中国人世界的摇滚乐队精选》称他为“中国最寂寞的传说”。中央电视台及各地电视台反复播放张楚的KTV《姐姐》。接着又有被众人传唱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

在北师大听张楚弹唱他的《蚂蚁蚂蚁》,我写了一篇文章:《张楚,冬天的蚂蚁的方式》。策划《外省人在北京》丛书(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我亲自撰写一本《游牧北京》,其中回忆了与张楚及北师大那群诗人的交往。我们目睹并参予了中国摇滚一条小小支流的诞生。

九十年代,我在《东方明星》等一系列报刊开有专栏,除了多次撰文描绘张楚,还发表了《崔健:周游列国的摇滚皇帝》,《唐朝乐队:秦时明月汉时关》、《王菲与窦唯》、《摇滚诗人:从崔健开始》……力图从诗人的角度来评价中国摇滚。这些文章,又收入我与伊沙、徐江合著的《明星脸谱——一部给明星“点穴”的酷评》一书(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

江熙(江小鱼)是我八十年代并肩成长的诗歌兄弟。他从福建来闯北京,我们在《诗刊》王燕生处又碰上了。他密切地参予进中国摇滚的发展进程,成为崔健的经纪人,还策划了诸多有影响的摇滚活动。动物园对面城市民谣酒吧开业庆典、黄燎原不插电酒吧的摇滚演出,黑豹等乐队在王府井大酒店的摇滚音乐会,都是江熙出面邀约我前去的。他觉得诗人都应该对摇滚有兴趣。

上世纪末,我在《粤海风》发表一篇《摇滚与诗歌》,谈到作为文学中的纯文学的现代派诗歌,以及作为艺术中的前卫艺术的摇滚音乐,事实上走的都是一条“有中国特色的道路”:一条激进的路线,靠声势与煽动性感召狂热的读者或听众。但既然有发烧,也就有退烧。它们是一对患难的情侣。王朔称“崔健是中国最伟大的行吟诗人”,是崔健把诗歌精神注入摇滚领域,还是以摇滚的鞭子抽打着放慢了脚步的诗神?总之他就是摇滚与诗歌的混血儿。他受过诗歌影响,又反过来影响更多的诗人。连被我视为摇滚诗人的伊沙都承认:“在我成为诗人的进程中,崔健的歌词对我的影响甚至超过了北岛的诗。崔健其实是中国最棒的诗人,看他的歌词我们这些专门弄诗的都该感到脸红!将来真正的诗歌史,肯定有崔健一章……”伊沙创作受到两大影响,其一是美国嚎叫派诗人金斯伯格,其二是以崔健的代表的中国摇滚音乐。同样,摇滚也是一种嚎叫,一种配乐的嚎叫——或者说,是人与乐器的共同嚎叫。崔健的成名作《一无所有》,就是一声无产阶级的嚎叫,使周围的听众(包括诗人们)的血一点点热起来。不管是摇滚抑或诗歌,都应该是一门热血的艺术。诗人用语言嚎叫,摇滚人用音乐嚎叫——究竟谁才是他们嚎叫的对象呢?伊沙的代表作是《饿死诗人》:“饿死他们,这些狗日的诗人。首先饿死我,一个用蓝墨水污染大地的艺术杂种。”矛头直指诗人群体,其实也等于直指自身。可见这些大嗓门的青年,乐此不疲地在对自己嚎叫呢——其结果却感染了别人。我为自己鼓与呼。

原文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62bfcf0100bhw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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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最寂寞的中国摇滚歌手--张楚

■ 洪烛

如果你患了一种叫做寂寞的城市综合症。这是一种羞于启齿的病,但也找不到医生。寂寞的时候,怯于跟任何人交往,就像怕在热闹的场合流露出内心的补丁。假如对方也是这样,寂寞会变本加利。两个寂寞的人是无法交流的,就像面对镜子一样空虚。

但愿这时候,你脑海里能响起一首既陌生又熟悉的歌,叫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写这首歌的人我认识,他叫张楚。我来告诉你:
张楚本来就是孤独的人,被音乐界称为“中国最寂寞的传说”。在八十年代末我们不约而同地寄居于北京师范大学伊沙、侯马等人的宿舍,共享过一段既拥挤又热闹的流浪岁月。

摇滚英雄“超越这一天”

夏天过后,那班校园诗人大多毕业分配回各自的省份,幸好我在文联大楼里找到了一份工作。而失去了大本营的张楚,像过河的小卒一样在城市的棋盘上“荷戟独彷徨”。

有一天门房告诉我:“有个剃光头的男孩找你,在你办公室等着呢。”我推开门:原来是失踪了几个月的张楚。张楚永远一副没长大的模样,像资本家手下的童工。只是不知为何剃光了头发,仿佛贾宝玉终于出家了。

他说前些日子四处漂泊(在北大和中戏都住过),终于在芳草地托人租下了一间楼房,有房子后就很少出门了,这是他本月第一次出门--来看看我。他说一个人住在生活设施很完备的现代化小区里,并不是好事情,会患孤独症的,慢慢会厌倦社交,喜欢靠在窗台上望风景和发呆。当你觉得世界并不需要你时,你也就不需要这个世界了。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孤独作为病提出来...

在楼下分手时,他见我把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顽童般高兴:“难怪桑克写诗时说你是北京城里一个骑自行车的诗人呢,我也想买一辆去。”是啊,对于流浪者而言,有自行车并不在于有代步的工具,而等于或多或少地拥有了城市的一部分,以及一份主人般的感觉。

张楚那瘦小的身影很快被车水马龙淹没了,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内心空落落的:他虽然笑着,但并不快活....
大概一年以后,大街小巷都传唱一首《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听出了张楚的叹息。

摇滚歌手中,恐怕只有张楚才能写出如此极端的歌。张楚的笑容里都浸泡着寂寞的味道,更何况他叹息的歌声呢。他是以歌为叹息呢,还是以叹息为歌?

这与以城市为代表的世俗生活格格不入的异端分子,为流感般的寂寞开了一纸危言耸听的诊断书(执行最后的审判):孤独是人类自身的耻辱。孤独的人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又有可能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从耶稣开始,人类就继承着这笔遗产,它已快成为思想者的传说。

张楚对孤独的声讨未免掺杂有顾影自怜的成份:孤独是可耻的,又是可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可贵的。古希腊的哲人说过:甘愿与孤独作伴的,不是神,便是兽。孤独既像一种兽性,又像一种神性。

张楚本人也另有一首歌叫《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大多数人都可饱食终日而不知灵魂亦有渴求。能够品尝到孤独的滋味的,精神上该有某种贵族气--至少也算小布尔乔亚情调吧。张楚毕竟没有把这首歌修改成“孤独的人是无耻的”。这就是品质上的区别。

在这首歌被大众传唱之后,张楚似乎又沉寂了。歌已不再寂寞,歌者本身却依然安于孤独。

再见张楚已隔多年,1998年前后,在我们共同的朋友侯马为儿子满月办的酒会上。张楚依然大男孩模样,皮肤晒得黑黑的(那简直是内心紫外线造成的,因为他极少出门参加这类社交活动)。似乎更为腼腆与寡言了。我目睹过他出名之前的寂寞,其实他出名之后依然是寂寞的。他这几年怎么度过的(当外界传诵着他的歌并议论着这个充满神秘的都市隐士)?

据侯马介绍:张楚整日待在家里。只要你打电话,总能听到他轻轻的“喂”一声。他寂寞吗?孤独吧?他宿在家里就像冬日怕冷的小动物赖在暖气片上,事实上,我觉得张楚越来越像小动物,或者说像一个孩子了。他变得单纯、善良、好奇起来,目光明澈,表情沉静,笑起来一览无余。是音乐使张楚无所事事。他服从旁人的每个安排,仿佛等待和顺应就是他的任务。他成了一个纯粹的观察者和思考者。张楚住在闹市中一个极静谧的小区,最喧哗的声响是窗外孩子们的闹声。他经常长久地看小孩子游戏,是“笑看儿童捉柳花”吗?也许他是注视人类自己。张楚就像太平洋岛上的乌龟那么幸福,永远孤独。永远有阳光...
侯马还特意提及张楚的居室里有一面镜子,这个安静的歌手经常花去整天的时间面对自己。“事实上,在张楚无声的冥想中也有一面镜子,他是这个生命一刻也不懈怠的监视者:一个张楚在注视着另一个自己。我想起张楚在镜子前的落落寡欢,不由得从心底彻底原谅了他,也原谅了自己。”

有一段时间,侯马经常去看望张楚,所以他比较了解这个著名的“孤独的人”的另一个世界,隐秘的内心世界。

寂寞就是面对镜子的感觉,而且你并不想梳妆自己。你不也曾被这面城市的镜子反射着,被寂寞的锋芒刺得睁不开眼?

张楚所叹息的,都是你体会过的:孤独被张楚钉在耻辱柱上,而你被孤独钉在十安架上。城市就是这么一座麻木的十字架,高高竖立在天地之间,你为它的麻木而疼痛,为它的喧嚣而寂寞,为它的欢呼而叹息,叹息是孤独者的专利。既以孤独为耻,又以孤独为荣的张楚,为现代的都市综合症开出一剂警醒的药方,他既是城市里脆弱的病人,更是城市里坚强的医生。
也许,城市的寂寞感仅仅靠音乐是无法打破的,但是如果连这份音乐都不存在的话,寂寞将更为寂寞,黑暗将更为黑暗。你不仅在音乐中发现了别人的生活,还找到了自己。

城市充满了汽车嗽叭、电话铃、无线广播、商贩的吆喝以及各种各样机器的声音,但也有着最为强烈的寂寞感。它既是喧嚣的,又是寂寞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寂寞与音量无关,与物质无关,是一种浸透到骨髓里的无痛的伤害,却使我们精神上的枝叶枯黄且乏味。这是缺少刺激或任何刺激不再起作用的麻木的生活。

城市很容易把人输送到这样的轨道上,让你服从惯性的安排,随波逐流地堕落到生命的下游,在它那超级的能量面前你是无力的,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寂寞的时候,你会觉得城市里的所有商场、银行、邮局、星级饭店以及模仿味很重的公园都是为别人摆设的,是与自己的心灵无关的道具;也许你需要的只是一句诚挚的安慰、一个眼神的默契抑或一次全身心的雀跃,你要求的并不多呀,却是无处供应的。

所以你从来没有把城市当成家,它顶多算作一个大旅馆罢了。家应该像拖鞋一样舒适,讲究形象的城市却过于西装革履了。惠特曼说过:“我歌唱带电的肉体。”城市就是一具带电的的肉体,风驰电掣,火花四溅,构成其表面的繁华,然而其灵魂却是苍白的。

不堪设想的是:假若突然停电了,所有的机器停转,所有的光线消失,所有的约会取消,将是怎样可怕的场景,城市将比一只停摆的挂钟还要空洞。寂寞是城市的一块心病,只是一向为霓虹灯、马达声掩盖着,哲学家的听诊器也探测不出那光怪陆离的躯体里的雷区。在机器的世界里,人并不是安全的,很多时候人已蜕变为机器的奴隶。机器是喧哗的,人却加倍的寂寞。
有这么一种寂寞:桌上的电话像死了似的,你像坚守在猫耳洞里的最后士兵,跟外界中断了联系。你会怀疑,整个世界都把你遗忘了。你打开通讯录,找不出一个可以交谈的名字,也许他们很忙吧,抑或比你还要空虚?你无奈地把小本子当作坟墓一样合上了,合上死去的记忆的眼皮。
有这么一种寂寞:你整夜整夜的开着电视机,麻木地盯着它,像盯着一张陌生人的脸。那里面发生的事情,很难使你有些许激动。但你又确实没有把它关闭的勇气。至少,它可以代替你的大脑来运转、思考,你已经摆脱不了这种依赖心理。一个空心人,守望着荧光屏。
有这么一种寂寞:你站在高层建筑的落地玻璃窗前,像上帝一样俯瞰着脚下蚂蚁般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弄不懂世界究竟怎么了。可见上帝是孤独的。正如这幢楼里的邻居互不相识,即使共乘一架电梯,也没有任何问候,各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着更值得感兴趣的东西....
当这种种寂寞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也就是说你住在冷漠的高楼里,与世界的通讯联络被说不清的什么给摧毁了,只能靠电视画面了解别人的生活,抑或凭窗远眺、想入非非...

这证明你已是自己的囚徒。

噢姐姐
我想回家
牵着我的手
我有些困了
噢姐姐
带我回家
牵着我的手
你不要害怕

--张楚《姐姐》

【张楚,原名张红兵,1968年11月17日出生于陕西西安。17岁考入陕西机械学院(现西安理工大学),后又中途辍学。1987年只身来到北京,第二年录制了早期作品《西出阳关》,《bpmf》等歌。1991年组成毒刺乐队,并参加《中国火I》的录音。1993年,张楚签约魔岩文化,与中国火合作录制个人专辑,《一颗不肯媚俗的心》出版。1994年5月《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专辑发行,与窦唯、何勇并称魔岩三杰。同年12月与窦唯、何勇、唐朝乐队赴香港红勘“94中国摇滚乐势力”演唱会。1997年11月,《造飞机的工厂》发行,其中《结婚》一曲收入电影《爱情麻辣烫》。1998年8月赴广西南宁“‘98南宁中国摇滚演唱会”演出。2001年6月,赴西安“存在西安摇滚演唱会”。2002年赴四川成都参加“小酒馆5周年纪念”。】

京杭大运河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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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流浪史■ 洪烛

我生命中再不可能有如此单纯的夏天了。每当捧读旧日影集里一幅1989年发黄的照片,才察觉指缝已漏走了多少岁月。照片是在圆明园拍的。那英法联军焚毁的废墟上簇拥着十几张年轻的面孔,其中的我,穿一件廉价的黑西装,手提公文包,有点疲倦地微笑。

当时我作为一位外省的诗人来北京城求职,借住在师范大学宿舍里,和当地的一群流浪艺术家朝夕相处,直至熟悉如同一道篱笆墙内啄食的家禽。那幅照片,便是大伙结伴去郊野举办露天诗会所拍摄的。

我白天怀揣资料在这座庞大的城池里东奔西跑,和各种各样单位的人事干部磨嘴皮,夜幕低垂时搭乘公共汽车返回铁狮子坟附近的校园,推开门——伊沙他们已从食堂打来了饭菜,坐在灯火辉煌的寝室里等我。“有消息吗?”老G总是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接过我沉甸甸的包。这么一群落魄的男人团结如一个家庭,应该感谢其中惟一的女人,老G——伊沙的女朋友。不知最初是谁给她取了这么个男性化的绰号,但听惯了,居然产生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她无意识地以女主人的身份照顾着周围每一个人,于是她和伊沙,便构成我们清贫的沙龙的核心。

伊沙,老家西安,有着金斯伯格式嚎叫的嗓子,擅长朗诵。老纪,娘家在河南,和伊沙是师大同班同学,但在心理上已嫁给诗人伊沙了,他们正计划毕业后共同分配到那座既有兵马俑又有杨贵妃的城市。在学生食堂,老纪问我爱吃什么,我瞟了瞟黑板上的菜价,“来一碗稀饭,两只肉卷。”多少年后,善良的老纪还记得我的江浙口音,并笑着向朋友们模仿:“洪烛最爱喝稀饭,吃肉卷。”在老纪面前,洪烛日后再混出个人模狗样,仍然是个弟弟。

一位身材瘦削、皮带上挂着单放机的摇滚青年从人群里挤过来,神情黯淡地坐在伊沙旁边。老纪给我介绍:“他叫张楚,从西安扒火车流浪到北京,只带了一把吉它——已经两年了。”这位叫张楚的大男孩脸有点脏,牛仔裤有点脏,翻毛皮鞋有点脏,但一双眼睛很亮。老纪怜爱地把一块干净手帕递给他。

如果再过两年,便没有谁不知道张楚了,他有一首《姐姐》唱红大江南北,结尾部分声嘶力竭地呐喊:“姐姐,我要回家!”不知惹得多少有姐姐或没姐姐的雾都孤儿落泪。张楚的《姐姐》并不见得是写给老纪的。但老纪,确实是我们(包括张楚)共同的姐姐。是我们那一段苦难生涯里象征着温柔与善良的姐姐的化身。

有以天晚上,我坐在沙滩北街的寓所里写文章,书桌上放着张楚新出的盒带《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突然发现张楚已经是红人了。张楚,还记得多年前老纪给我们准备的饭吗?真香啊!只有孤独的人才配骂自己可耻,其他人没有资格。老纪对于我们这些曾经孤独的人,有过一饭之恩啊。她是光荣的。光荣的姐姐。

伊沙带路去侯马的大套间寝室,让我听张楚唱歌。张楚把琴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古典的美人,唱自己作词谱曲的《西出阳关》,大意是“我坐在大路旁,我坐在草地上,远处一群鸟,近处几头羊……”

简单的意象,一旦和音乐接轨则金戈铁马滚滚来,眼前这位无名男孩带给我的震撼不亚于目睹了泰山。他天生就是音乐的帝王将相。张楚怀抱美人走出春风杨柳玉门关,是那年夏天我最辉煌的一个夜晚。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给张楚

侯马带头鼓掌。他身材魁梧,有演说家风度,语调激昂,且伴以有力的手势,怎么看都像马雅可夫斯基。侯马,我没忘掉你那副古希腊雕塑的面部轮廓。侯马后来分在公安局工作,娶了在电视台的漂亮的妻子。我上个星期跟他通过电话,说说各自的生活。我们都未再轻易提及那个繁星满天的夏季。毕竟,好多年了。毕竟,路太长,朋友们都走散了。

那个夏天来客串的还有哈尔滨的中岛,他说过一段话,好像是“在茅草屋里相爱,就拥有了天堂”,令我刮目相看。他不擅饮酒,喝一点脸就红了——加上个头小,像个快乐的红孩子。

还有北京大学的西渡与戈麦。想起戈麦我就心痛,他是一位清贫的圣徒,那个夏天里他谦逊地端坐在角落,偶尔面露倦容。他当时分配在中国文学出版社任编辑,发表了不少作品。仅仅在第二年,这位自觉与内省的诗人自沉于北京西郊万泉河,成为北大诗人中继海子、骆一禾之后第三位早夭者。他的遗作由西渡搜集整理,即漓江出版社公开出版的《戈麦诗集:彗星》。

夏天留下的欢乐与痛苦,一到秋天就被吹散了。然而我不会忘记,我们曾经像落叶一样聚拢在一起,在大地的掌心嘘寒问暖。在同一盏昏黄的灯下,在四堵苍白的墙壁之间,我们掏出各自的手稿,慷慨激昂地争论诗歌、理想乃至艺术的命运。很多年以后,我们再也无法恢复当时的幻想与热情,即使我们如愿以偿地拥有了荣誉、财富或地位。除了掏出钱包、身份证、盖公章的介绍信或绅士的手帕之外,我们再也无法从青春的口袋里掏出更多的什么了。

那些青梅煮酒、酩酊大醉的浪漫主义夜晚,我总是睡在伊沙特意腾出来的床上,而伊沙则和徐江挤在上铺直到我终于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摆下了一张自己的办公桌,一架自己的行军床。朋友们的友谊是我终生感激的渡口。今天夜里我情不自禁,在自己多年耕耘和苦心结扎的山寨里——怀念他们的音容笑貌,我知道,我欠他们的情,就像我无法回报这个世界所给予我的一样。北京的铁狮子坟一带,有我们的梁山,有我们的水浒传,我们曾经是长安街上的一群诗歌好汉。

伊沙向我介绍他的陕西老乡张楚时,说张楚有句歌词:“一个长安人,站在长安街上……”是他来北京后写的。这句话就是写在他文化衫上的看不见的标签。我们不都是长安街上的外乡人吗?远道跋涉,投奔这座伟大的城市来兑现自己的光荣与梦想。十里长街,华灯怒放,每一个地名,每一个遮光蔽雨的站牌,都是先人安排的,只有脚印是我们的。我们日夜兼程的脚印,我们高耸起衣领逆风而行的背影,不容置疑将构成长安街局部的风景。

1991年,伊沙从西安来信,说他和老纪将有孩子了,他们已事先为他(她)取乳名为“伊豆”(来源于川端康成的小说)。我这时才意识到,青春飞逝,脚步如流,那个夏天里那群冲动、幼稚的梦中少年,也该成为父亲了。我赶紧给伊沙与老纪回电,要求做伊豆的教父。我说,有一天,我期盼着有一天能搀着他(她)花朵般的小手,领他(她)在长安街上学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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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它曾怒放——记摇滚英雄怒放演唱会

整个八月,从唐朝、黑豹、战斧、声音的碎片、译、左小俎咒、谢笑天、零点、许巍、郑均、麦天守望者、到鲍家街43号,我在想,如果没有他们给劲儿的歌唱,我的工作该如何完成。

有天拍档终于无法忍受说:你的耳朵要被毁掉了。但是我调低了音量,依然和他们纵情。

所以2010年8月27日在工人体育场的这场摇滚英雄怒放的演唱会我曾经在如何等待。

那天下午和四位文人在国贸饭聚开会,大家说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我说我要去摇滚。然后我去了三里屯的village,本想和另外一作家见面开会,但是改到晚上的饭聚我无论如何不能参加了。

我在星巴克吃了星巴克在中国我最爱的黑森林麦芬(星巴克在中国的甜点种类真是少的可怜),很久很久都不吃甜点的我知道晚上将是一场耗尽体力的青春穿越之旅,是徒步的,要穿过丛山峻岭,要跨过无数清涧大河。

崭新的黑豹唱着窦唯时期旧的歌曲。正是我喜欢的《无地自容》。年轻时,好多人问我一特文静的姑娘干嘛喜欢摇滚,你看赵咏华那样的,才是你应该喜欢的。
为什么,我也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生活在一个全民都罹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国家,我从事着一份巨有压力的工作,有的时候你特别需要一种情感宣泄的出口,当你想要宣泄的时候,有人就帮你敲锣了,当你情感已经溢满,有人就帮你写诗了,当你孤独时,有人比你还要寂寞,当你恋爱了,他们在帮你唱着胜利的凯歌。

他们是那样的一群,和你一样,容易澎湃,但是拒绝崇拜。是一百单七将中的某个,不会成为宋江,因为他们活在德拉克洛瓦的自由中,是一群浪漫主义的唱着《你今夜是否感受到爱》的非洲狮子。

生活不可抗拒的向着平庸走去。我也日渐要过上老娘儿们的生活。

但是还有一些伙伴,他们无比坚定,他们无比坚毅。他们也无比怀旧,因为现实已是我们眼里的恐惧。

半疯的何勇穿着他的符号海魂衫以胖水手的姿态出现了。
“警察警察,还有漂亮的姑娘”。警察警察还是那个警察,姑娘却描眉画目地堕落地不成样子。
还好,他的钟鼓楼还没有拆迁,我知道,北京终归还是有奇迹。
何勇他的爹还操着那把三弦,何勇一如既往地感谢了他爹。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唐朝是我最喜欢的中国乐队。在那个众多乐队玩金属的年代,只有唐朝让我感受到了了金属强烈的复仇气息。那不是王子的复仇,那是对黑暗和宗教化的政治的复仇。
感谢丁武,虽然张炬已经离去,虽然老五和你们玩不到一块也离开了乐队,虽然你也剪去了你的长发,但是你一开嗓,我知道你还在路上。
“珠碎点点清玉水河塘,鳞鳞月破去心泉摇晃,金宵对昨夜明空浩荡,残思追穹方月已西往”。你们的忧伤,是那一代人的忧伤,你们的回到唐朝,是所有中国人的梦想。
我竟然开始伤感了,但是我也开始感谢了,因为你们,帮我们忠实地记录了那个年代太多复杂的情感和努力。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郑钧,这是一个在爱里顾影自怜的男人。没有贬义,只有褒义,我喜欢陷在爱里的顾影自怜,我也喜欢顾影自怜后的肆无忌惮的赤裸裸。爱要赤裸裸,你不裸,她 (他)怎知,她(他)不知,一切over,你再自怜,就没那么好玩。
我特别喜欢他唱拉萨时拉和萨之间的那个修长又噶止的“咿”,那让我觉得在拉萨那个宗教胜地,你可以光着脚丫子撒开了活蹦乱跳。
我去了拉萨,我也朝拜了布达拉,那里漂亮的姑娘真的很多,只可惜,我没有看见雪莲花。
但是我心目中的拉萨要比你的大,昨天和一群朋友饭聚,他们聊到西藏,我立马就回到那天堂般的地方,明年,我还要回到那里。
你是我回忆青春感伤时的药。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许巍,关于许巍,在去年他的演唱会之后我写了太多。但是,还是有话要说:很多人就是在唱,但是唱到理想主义光芒高度的不多,许巍,是一位。因为他的歌,无数次在旅途中,我不再孤单,我只觉生活甜美芳香的不再扭捏造作,我们真实的就像一道光芒,不求照亮别人,但求让自己闪亮。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Beyond,我不记得大学时期什么一个场景,好像是一场足球赛后,我的一大帮校友们全场大合唱《长城》。那晚,我只记得悲壮,那晚我才知道 Beyong。然后,一首又一首他们的歌,在我的脑里,然后那座被殖民的孤岛在我眼里也有了文化上勇敢超越的气质。
黄家驹的意外死亡,我以为 Beyong不再。这个世界,你以为永远的事情,他们不想永远,你以为不再的东西,他们还在。因为在,我们也不必那么丧心病狂地急匆匆,我们可以从容, 我们可以慢慢地聆听。
当全场粤语大合唱《光辉岁月》的时候,你会感叹音乐在文化上的穿透力。他们比成吉思汗还要领着风骚,一代风骚,尽看这里。

汪峰,在太多音乐会上见他了。虽然在现场他说:让每一个正直的中国人都飞起来。但是我还是更喜欢许巍那天唱的〈两天〉,我觉得那是许巍众多歌曲中最具诗人 气质的写词。他唱到:我想飞,可是还是飞不起来。我想他的这首歌更有现实意义。而汪峰的《飞的更高》却不过是喧哗中的假high。
我更想他唱《青春》:
我打算在黄昏的时候出发搭一辆车去远方
今晚那儿有我友人的盛宴
我急忙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迎面扑来的是街上闷热的欲望我轻轻一跃跳入海里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轻飘飘地象我年轻的岁月
我脸上蒙着雨水就象蒙着幸福
我心里什么都没有就象没有痛苦
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象每个人都拥有
继续走继续失去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

汪峰,你有点没劲了。
五万人的合唱,还有五万人的掌声。

信。他来我都奇怪。他唱了,我就不奇怪。我以为他唱着巨傻的《死了都要爱》就可以过来。但是那晚,他的铁器般的嗓子让我一怔。他的歌特金属漂亮极了!歌特 金属属于视觉系摇滚,所以信也画了一个我很喜欢的妆。他华华丽丽地站在那里,他巨孤独地唱着。听周围傻儿说,怎么一lady gaga过来了,还有巨难听的骂人的话。我想说,不懂摇滚流派怎么这样去咒骂别人。
我们这个从不懂得尊重他人的人群,我们这个缺少道歉的人群,我们充满了撒谎成精的人群,我们总是喜欢群骂的人群。
请听他唱完。
掌声奚落,那里有我的掌声。

张楚,最近几年出来的有点频。你除了姐姐,你除了蚂蚁,你除了上帝保佑吃饱了的人民也来点别的吧。现在人民都农药三聚吃撑着了。说实话,我有点不喜欢你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一味重复的人也是可耻的。
其实你的《藏红花》还有 《爱情》写的也不错啊,“虽然她已经扒光了你的衣裳”。但是你说“她说这个城市真脏,你说她还有挺有思想”。可是我现在看不到你的思想,我只看到你日渐的沧桑。
我很想说告别了。咱们告别吧。没有十八里长亭的相送,没有看不尽的王伦的孤帆。哥们,你是个人物,但是,再见!

崔键。我一直想,给孩子起名最后那个字不能有键。蛋蛋的初中同学,有位名字最后带键,蛋蛋的同学就叫他贱。崔键还行,一把年纪了还在玩节奏。他没唱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一无所有还有长征路上的摇滚还有下蛋。他用他一直坚持的节奏,给我们讲了一个近乎luanlun的故事。
崔键,不贱!当大家甜腻腻或者完全土鳖到底的黄土高坡时,崔键挽着他一条裤腿就一无所有了。我记得那场也是在工体的演唱会后,我的一同学(中学)就特兴奋地跑到我家说,你看崔键了吧,他太牛了!
我觉得他都激动地快哭了。
崔键没走旋律的康庄大道对了,因为现在,就是此时此刻,我在码这些文字的时候,他的巨节奏的“8月27啊,超越这一天啊”还在我的脑子里回响,巨回响,巨回响,巨回响。有人玩的就是心跳,崔键玩的就是节奏。

让我们记住他的节奏,因为,25年前,他就那么唱了!我说,他让我们的曾经巨傻的音乐披头了。你反对,我根本无视!

虽然他最终没有来,虽然他最终变成了一个阴谋论者,但是我还是想写写他——窦唯。
他从一个天赋异秉的摇滚才子变成一个天赋异秉灵魂自由飘荡的形吟诗人,我一直都很喜欢他。《李米的猜想》片尾曲《窗外》就是他的作品,我也曾经把这首歌曲 做为我的博客背景音乐好久。我为什么喜欢他,二个原因,第一:他领着一帮人走出了把无知当英雄的沼泽,或者说,至少他自己走出这个沼泽;第二:他是可以带 着一帮人一起涅磐的人。
他是我最喜欢的音乐才子。

8月27日,真是一个巨扒。
那晚有人不high吗?反正我身边的人都翻了,我旁边一个哥们,从头唱到尾,那晚如果不是黑森林麦芬顶着,估计我也累趴下了,唱了一宿,谁是铁人啊。

就让我们没心没肺地快乐吧!为了我们曾有的青春。
就让我们怒放吧!为了我们曾有的青春。
就让我们举起魔鬼之角吧!为了我们还拥有的年轻的心。

感谢这世间的所有。

感谢您读完我这漫长的文字。ROCK YOUR 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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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张楚

8月27日工体,怒放—摇滚英雄演唱会,身临其境。不能说策划很久,但看到这个名字时就有想去的冲动。只是没想到,真的能成行,而且是和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可以说很多年没关注这些所谓摇滚音乐,除了近些年的许巍、汪峰等。另一些人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那天去看的人真的很多,年龄段也基本接近三四十岁,太年轻的90后们是听不懂这些的。很多70年代初的人也来了,看样子真的不再年轻,他们有些人似乎不好意思过份张扬自己的激动情绪,只是静静的默默的听着,不会站起来,更不会手舞足蹈的。

原文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984de80100kt7s.html

其实事先没有做功课,没有去确定出场的名单,只是随性的听着。开场以及串场音乐就是回放他们歌的高潮部分,但只要听到这些,就几乎能把几万人的场子热起来。只是因为太熟悉了,那个年代,那些歌以及那些歌手,真是代表了当年的一些时代特点和那个时代人的心情。朴树的出场掀起了一个小高潮,许巍、郑钧等人的出场几乎是全场的大合唱。但当唐朝的丁武、张楚、何勇、BEYOND的黄家强出来时,更让人想到是过去十年前的岁月。

张楚,有人说他老了,可能吧,当看到他依旧瘦小的身躯站在那,熟悉的音乐响起。一句“姐姐”……把我推回到99年,甚至更早的时候。想起来了99年写的一篇文章,感受真诚摇滚。年轻又孤独的心。也许那时并不能真正理解张楚唱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听来,是将一份内心的孤独和挣扎淋漓尽致的表现。

张楚音乐当中所具备的穿透力,反映的是好几代人生活在这个社会中所烙下的印记,他所创作的音乐没有太多摇滚乐当中的那种激情,却用歌曲所表达的意义本身来诉说他的态度和观点,同时也诉说他个人的喜怒哀乐,或者说好几代人的喜怒哀乐。他也是唯一一个更贴近中国本土音乐的摇滚音乐人,在他的音乐当中并没有太多西方音乐的痕迹,也永远坚持使用母语来演唱。如果在怒放——摇滚英雄演唱会当中的其他歌者用尽心力来表达内心的那种呐喊,张楚则是想要大家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用他沙哑的嗓音诉说那些你已经耳熟能详的故事。”

此时此刻“姐姐”真的还能让我泪流满面。虽然也许是此一时彼一时,心也正在慢慢变得苍老。想起十年前看到过一句话“能听懂摇滚的人,心灵上的棱角不会被轻易磨光,感觉反而会越来越敏锐。”

是真的吗?不知怎么才能印证这句话。

散场后,很多人都在路上走着,一直走到近午夜12点,因为打不着车,听说有些人边走边唱着,我也走在其中,虽然有些焦急,但在那一刻没有感到累。可以说为了这场演唱会,唱的人和看的人,都付出不少。也只是为了喜欢,为了大家都喜欢。

很多情绪是语言难以表达的,只有当耳边响起那些熟悉的音乐时才能得到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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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新解张楚的《姐姐》含义

1985年,初入大学〔原名陕西机械学院,现更名西安理工大学〕的张楚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位大他两岁的大二女生,并立刻爱上了她.
他经常跑到她的宿舍为她弹吉他唱情歌,遗憾的是这位女生只以学姐的身份对他.在苦苦追求了两年之后,先于张楚毕业的女生返回了北京,而张楚当时才刚开始在大三的生活.
由于难以忘却这位女生,还未毕业的他便辍学追至北京〔张楚因此便终止了他的大学生活〕.最终的结果想必大家都知道,该女生始终是只当他是弟弟.于是,便有了感动你我的《姐姐》.

125.33.57.* 1楼

你们不懂正治就别胡说。知道姐姐的创作时间和背景么?

吧九年在北京大学的宿舍里。这是一首反应正治的歌曲。

歌词里的爸爸代表deng、xiao、ping。姐姐代表祖国。

你们自己去看看mv,里面有军车和砸小瓶。还有流鼻血。

我的衣服有些大了,是因为不吃饭当然就瘦了,为什么不吃饭你们都知道那叫绝食

这些都代表了张楚当时对那个事件的看法。

后来一段时间拒绝再唱姐姐的原因是:

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对那个时间多侧面地理解,张楚理解和原谅了“父亲”

我是张楚的同龄人,对那个事件的认识也经历和和他一样的转变

“中国不能实行大民主,否则会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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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吉他走天涯——伊沙

《一把吉他走天涯》

第二次写你了,张楚。

1988年初夏,我与《文艺报》副主编文椿及词作家王健应张暖忻之约,为你弄一个本子,一部以你的经历为素材的音乐片。当我与两位”慈祥的老奶奶”经过这般那般的争论与争吵,拿出剧本的第三稿《歧路》的时候,张暖忻导演已经把这个流浪歌手的故事忘得一干二净,她的兴趣火速转人为林立果选妃这个”历史性”事件中去了。今天我重操旧笔,却已厌倦了先前的思路。朋友,我想替你呈现的将不单是一个满脑子流浪意识的歌手;一名自学成才的青年;一位自黄土地上崛起的乐坛奇才。同时,这也不单单是一个一把吉他走天涯的”传奇故事”。

你我津津乐道的”摇滚歌王”崔健,还记得他每次上台后的一句开场白吗?–”朋友们,你们在哪儿?”崔健在寻找观众的位置,他试图在观众的回声中找到自个儿的位置。那么,今夕我在长安,在外国语学院的单身宿舍中写这堆文字的时候,有一种欲望好似烟瘾发作一般向我袭来,令我真想一声大叫:”张楚,你在哪儿?”我是想问:作为张楚的张楚,究竟是哪一个?

这三年里你的小脸儿也变得太快了!令我疑惑是否有上溯到1987年12月那个晚上的必要。经由兹全兄的引领,你来到我在北师大西南楼339宿舍,我们是中学同学,一道毕业于西安三中。握手之后,你坐在对面问我:”还写诗吗?”我笑了:”写。”你说:”读两首听听。”我读了两首。接着–似乎还说了点别的,你说:”找把吉他,我唱两首诗给你听听。”你说唱两首诗给我听听!我赶紧从外宿舍借来一把吉他,你调试了半天。然后拨动琴弦,唱了你的”诗”–几首你作词作曲的歌,你的早期作品《太阳车》、《过客》、《寻觅自己》什么的。我暗自吃惊:这个中学时代从不唱歌也不写诗的家伙怎么一夜之间成了词曲俱全的歌手?那样沙哑高亢充满张力的歌声,那样极似台湾高手罗大佑的曲调,那样的歌词:”每天太阳刚升起/我便去寻觅我自己/在太阳的影子里寻觅/希望它告诉我/怎么才不是你”"天边飘过的太阳车/满载我的怅惘/你欲奔向何方/再载我一片痴心妄想”更令我吃惊的是得知你目前的境况和今后的打算:你退学了,离开就读一年的陕西机械学院,来北京准备在歌坛闯。当时你住在北大兹全兄那里,那晚告别时,在夜色中你问我是否认识音乐界的什么人,我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了一个人。我们约定一起去找他。

那是个狂风大作的星期天,我们找到××所在的文工团时已是下午。当时日渐走红的青年作曲家,终于接过你誊抄的工工整整的歌谱时,好友钟品已不顾主人顿时皱紧的眉头,率先掏出了香烟。在纠正了几个记谱上的小错误之后,他终于坐到钢琴前试弹你的曲子。伙计,他是用钢琴在弹你略带摇滚意味的东西!在你婉转地表达了抗议之后,他摊开手:”我这儿没有吉他。”然后站起来,站在离我们很远的位置上,悠然地望着你:”想吃这碗饭的人太多啦”然后便把歌谱轻轻放在你的面前。

从××家回来的路上,经钟品的指引,我们又直奔陈哲的家。这位以《让世界充满爱》、《血染的风采》而一举成名的青年词作家,住在地坛附近一个偏僻的胡同里,没想到他那简陋小屋的门上吊着一把生锈的黑锁。

我们真感到冷了!在豁口的一家小饭铺里端起零打的二锅头,仰起了脖子,我注意到你那时那刻的表情有点像《老井》中张艺谋的那副德性。

仅有的两条”上层路线”在我们面前断了!连线头都变得有点模糊不清。那以后的一段时间,你似乎已断绝了种种”非分之想”,疯狂地投入到创作中去。那时你仍住在北大,一星期来我这儿一趟,几乎是每星期都为我们带来一首新歌。《黄土地》、《西出阳关》和《失落城堡的居民》是你那一时期的代表作,你已从自身的生存困惑中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历史和人生。”黄土地的汉子很结实/黄土地的女人很朴实/在山上唱歌很荒凉/在窑洞里睡觉很安详/黄土地的路在山崖/黄土地的水在地下/过去有很多树/现在有风沙”《黄土地》迅速在北师大中文系的学生们中间传唱开来,那份苍凉感,那种充满渴望,想抓住点什么的声音在每位听众的心中弥漫。以至我们听徐沛东的《黄土高坡》时,总觉得不过瘾,那纯粹是为”伪村姑”一般的歌手写的。始料不及,你的歌迅速波及到其他院校。有好几次你在陌生的ASe乍然听到自己写的歌曲,激动得手舞足蹈,简直要发疯!来自各高校团委、学生会的邀请接踵而至,你便相继出现在北大、北师大、清华、外贸大学、中央戏剧学院等地的舞台上,受到同学们的热烈欢迎。每次演出,两瓶汽水和一片掌声便是给你的报酬,你乐颠乐颠地骑一辆破车,在北京初春的大风沙中归去来兮。文艺界权威的《文艺报》以《大学生–小歌手》为题对此事做了报导,却无法搞清你到底是来自北大还是北师大,而那些日子,你确实做了北大和北师大的”旁听生”。你是否还记得在北师大中文系当代文学课上,著名诗人、诗歌理论家任洪渊先生让出讲台,邀请你为同学们演唱的动人情景呢?!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又是多么贫困的日子!你靠西安的父母和姐姐寄来的钱艰难度日,兹全兄也使尽赚钱招数给歌们儿以最温暖的救济。后来你搬到我处,我们便在一起”穷乐”啦!感谢北师大西南楼339这间肮脏零乱的宿舍,在我还是它的主人之一的那些年头,曾接待过无数位流浪诗人,它以一张空床的”广大空间”收容了唯一的歌者–你。感谢我们亲密的朋友钟品、杨树、宗民、吕兴华、王为民和周敏,他们因你的到来而感到快乐。而你,不论他们中的哪一位请你看场电影或者吃顿简单的夜宵,你都会快乐得开怀大笑,并为他们唱你的歌!然而,在掌声和友情的后面,你已触摸到冰冷的”生存危机”。你是怀着做一个职业歌手的决心和打算离开大学来到北京的,而当时的境况使你深感愧对自己,愧对朋友和亲人。有一次你用徐江的藏刀朝自己手背划去,我说:”你他妈发的什么狠?!”你怔怔地望着手背上滚动的一串血珠,喃喃自语:”放血的感觉真凉”给自己放血后来已经变成你的一种习惯,一种阶段性的需要,我不知这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一度以为你小子是个自虐狂后来一直被你称作”恩师”的《歌曲》编辑部的青年编辑雷晓东,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会面中发现你的。他把你的歌词推荐到《词刊》发表,《词刊》以头版头条的显赫位置推出了你的《黄土地》和《失落城堡的居民》。与此同时,雷晓东又将你带入了当时北京音乐界在长城饭店举办的一周一次的”周末音乐沙龙”。由财大气粗的国际声像出版公司出资举办的这项传统性的沙龙晚会,汇聚了北京音乐界的头面人物,同时也汇聚着各大音像公司的”老板”们,现时如日中天的青年歌手刘欢、孙国庆、胡寅寅、范琳琳、胡月等就是在这个沙龙上,首先引起音乐界和出版界的注意后,才走向广大听众的。你第一次坐在沙龙上露面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天你一口气唱了十首歌,把贮存的”好货”快抖光了!你觉得自己唱得并不十分好,因为那天的你不是向艺术挑战而是向生存挑战啊!掌声已不能使你满足,你在等待掌声后面的什么,你感到自己像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偷,那天在场的有谁呢?中国音乐界的”乔老爷”(著名词作家乔羽),著名歌唱家、东方歌舞团团长王昆,著名作曲家谷建芬和她的老搭档王健老太太,因《雪城》而一炮打响的中年作曲家李黎夫那天你”收获”的名片有一厚沓,深夜回到”339″,你把它们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最”珍贵”的一张:国际声像出版公司总经理–刘长城。你无比兴奋地说:”刘老板要给我点T啦!”1988年5月25日(我没记错吧),你领到你来北京挣到的第一笔钱:两百五十元整。你在北师大小卖部弄了两箱啤酒,差人来喊我们去搬。我记得那天你没喝两瓶就吐了,我和钟品把你往厕所架,你大吐不止,支支吾吾地说:你很久没喝酒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也许艺术家注定要饱受生活的贫困,独守寂寞。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写不出歌来了。不论你怎么把刀子往手背上扎,也都没用。那阵儿你过得太”热闹”了一点:我和文椿、王健正在搞那个本子,青年女作家丁小琦正在写关于你的报告文学,中国录音总公司准备开录你的个人作品专辑,来找你的各色人等也多起来,还有人来拉你”走穴”诱惑太多了!你已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去上课,没有时间来读你所热爱的尤金•奥尼尔的戏剧和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了,甚至没有时间跟你从不离身的吉他”亲热”一会儿,这是最要命的!朋友们提醒你,你默然谛听,然后站起来一声大吼。最终你还是”挺住”了,采取的是属于你自己的方式:逃!逃离喧嚣!你从”中录”领回预支的三千元稿费,在北太平庄的畅春园酒家请了我们,那天我们吃了三十块钱的一条鱼,当你突然宣布:你要到西藏去,去做一回盗马贼,去跟一个写小说的马原聊聊!鱼刺卡住了我们的喉咙,张楚,你是为自个儿壮行?

打那以后,我感到应该有理由对你有所期待,倒不是你从西藏归来带回两首别开生面的好歌:《你就走吧》、《寻人启事》。而是我看到你身上的一种品质,一种成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必须具备的人格上的东西。别怪我说的那么”矫情”,那些不”矫情”的人们又在干些什么呢?你就走吧,你就走吧!”别在我独守的空门停留/别看我风中颤抖的双手/别问我是否孤单/别停在雨季的山前”我写我的第二部电视剧《逝去的冬日》(与钟品合作)时,用《你就走吧》作了主题歌。上个月我遇到西安青年诗人仝晓锋,他说:”你写的那个东西真是一无是处,只有那首歌!”是的,只有那首歌。1989年7月,我们毕业离校的前一天晚上,中文系的同学围坐在大操场,同声高唱《你就走吧》。歌唱完了,在一片死亡般的寂静中,我忽然听到有人开始嚎啕大哭!这是你并不知道的,那时你远在新疆,跋涉在茫茫一片的大戈壁中。那是你第三次逃离北京的流浪。你的”第二次”是在1988年年底,并非自身的困惑,你刚写出《将、将、将》、《欲望号街车》等力作。但那却是你最”背”的一段日子。毫无原因,”国际声像”中止了与你的合同。”中录”录制的你的个人专辑未能发行,你不得不再次遭遇”生存危机”。你一言不发地走了,去了海南,那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大失败!你连在酒吧里演唱的资格都没有得到,在工地推了一个月的水泥车后,勉强挣足了盘缠,回到西安。张楚,在一遍遍的流浪中,你经验了什么?你一次次拒绝”下海走穴”,在歌手大把捞钱甚至拒绝交税的今天,你小子”硬气”个什么劲儿呢!?俗话不俗–”心诚则灵”,张楚,你梦想中的那个大东西,那个远东西,你一定会拿到!

毕业之后,我回到长安,回到生养我们的这座古城。我在寂寞中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写去间或有你来自北京的消息:你的个人作品专辑《将、将、将》在搁浅一年之后终于”浮出海面”;台湾歌坛之霸”滚石”唱片公司开录你的新歌;你已经开始玩重金属摇滚了。

而对生存境况的种种改观你总是说:这一切与歌无关!

回过头来,让我们一起想想:你是怎么开始作曲唱歌的呢?在陕机院读书的时候,为一个被你称作”躯壳”的北京女孩,你要让她听到你为她而写的诗。我不知道是你丫脑瓜里先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旋律,还是先学会了在吉他上”造曲儿”的技法?

但我知道,对你来说:歌已非歌。
张楚,既然歌已非歌,那么你就走吧。

张楚这个人
我的”一个半”同学

张楚是我的中学同学,19791985年的6年间,我们都在西安三中就读。同时,他也算我的半个大学同学:自1987年11月他进京闯荡开始到1989年7月我毕业离京,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张楚几乎一直都生活在北师大。

说来真巧,那段时间,我们宿舍总有一张空床留给他,最坏的情况得有一个人睡桌子,但也不会让唯一的歌手去睡。好在最坏的情况不常有。

那段时间张楚总是和我们一起去上课,坐图书馆,在学生食堂吃饭,一起看电影、话剧,逛美术馆俨然成了北师大中文系85级的一员,毕业的时候,在发毕业证书的那天,有位同学开玩笑地问辅导员:”有张楚的吗?”

张楚最早的演出就是在北师大和北京的其他几所高校,他最初被人注意也是因其在大学生中的影响,第一篇写张楚的文章是词作家王健在《文艺报》上所撰《大学生–小歌手》,文中误称张楚为来自”北师大的学生”。

张楚的中学时代

对于中学时代的张楚,我只能谈出印象。因为我们始终没有同在一班。
那时的他叫”张红兵”,绰号”红苕”。一个黑瘦的小个子。
他在初三那年曾干过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和另外三名同学突然出走,去神农架追踪野人,搅得学校上下一团乱。结果是他们扒乘煤车,被发现后关进了三门峡少管所,后被学校派人前去领回进入高中,就更无风头可出了。有一次他在教室周围踢球,打碎了几块玻璃,被勒令在全年级面前检讨。另有一次,我们正在跑操,他站在队伍之外,叼着一支雪茄嘿嘿傻笑,气得带队老师破口大骂–那时候得宠的似乎都是一些”三好学生”,首先学习要好,体育方面应该也有两手,如果再配一张小白脸的话,你就可以干一些诸如早恋的事情啦。
张楚在哪方面都站不住,就说他后来赖以生存的唱歌,那时也从未展露过才华,即使在班里的联欢会上,他也属于因拿不出节目而闷坐着嗑瓜子的人。记得那时候年级有过一个被称为”小彭丽媛”的女生和一个被称为”小张明敏”的男生,颇出风头
那时的张楚太不起眼了!
几年以后,当我碰到曾带过张楚的一位语文老师,我曾向他报喜:张红兵已经成了歌星啦。这位老师确也乐歪了嘴:”他那作文水平,还能自己写歌词?”

张楚原本诗人

我们中学毕业的那年,张楚加入了高考落榜者的行列。
大学的第一个暑假,我回到西安。一天,和一位老同学正在泡咖啡馆,透过高大的玻璃望出去,见一瘦小的身影正在锁车,此人正是张红兵(张楚)。我们喊他进来。那天我们喝的是葡萄酒,那家咖啡馆只供应葡萄酒。
问及近况,张楚说他正在上某中学的高考补习班,准备来年再考。他说听我们过去的一位数学老师说昆明工学院不错。
第二年张楚并未考入昆明工学院,也未考出西安,他考上了陕西机械学院,学的是建筑。
上大学后他开始写诗,学的是台湾诗的路子,后来开始学吉他,这两件东西是他再后来写歌的物质基础,动机是一位女孩,一位被他被为”躯壳”的北京女孩。
“躯壳”是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每天中午和下午的吃饭时间,她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无所不在,骚扰着他的肠胃
他为她写了很多诗,可她并不爱诗。他以为她喜欢音乐,于是就用自己刚掌握的一点乐理为这些诗谱曲
这是一次没有结果的爱情,符合初恋的规律。它的结果就是一位创作型歌手的诞生,破灭的爱情往往会成全一位天才,就像艺术史上一再出现的那样
张楚的第一首歌是《太阳车》。小布尔乔亚。大佑遗风。
凭借这些歌的演唱,他成了这所学院的”十大歌星”之首。很快地,他也就离开了
因为一次打架,他的一位”同伙”下手太黑,打断了对方的腰,还未等到校方给他们的处分,他反倒失去了耐心抬腿走人。

流浪:生存的乌托邦

987年11月,张楚来到北京,开始了他的流浪岁月。
至1989年7月,我只是他前半段流浪生涯的目击者。开始他的父母和姐姐定期给他寄钱,又在大学吃住,他过着和一般大学生基本相似的日子。
所不同的是,他的辛酸来自于别人对他作品的拒绝。有我作证,即使在这方面,张楚遇到的好人也比坏人多,这小子运气好,谁让他”天生我材”了呢?
988年5月,他就领到了工资,第一次吃上了音乐的饭–是啤酒。
两箱啤酒被搬进我们宿舍,最先被放倒的是张楚本人,也可能是因为心情激动,酸甜苦辣都随酒精上头,他大吐不止,我和一位同学把他往厕所架
后来我才听说,张楚最悲惨的一段日子是1989年9月–他在新疆转了一圈再度返京之后,突然没地儿住了,伴随着毕业,我们肮脏温暖而又为所欲为的宿舍已经旁落。
他在公安局住了几天–那是因为我的同学、我们的朋友、诗人侯马分到了公安局。
据侯马后来回忆说,那些日子,张楚总是四处打电话,现在想来就是在到处寻觅住处。找来找去,张楚又找回了大学,偶然结交的中央戏剧学院的一帮小哥,使他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中戏”的学生宿舍,在”中戏”的那段日子,他还遭遇了抵达今天的爱情。当我们回头看张楚所走过的这些年,他最好的创作状态还是在北师大–那相对宽松、稳定、有闲的环境中,他迄今为止绝大部分优秀作品都写于那一时期,后来,他的个别歌(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赵小姐》)在意识上超过了以前,可在整体状态的饱满上,音乐的穿透力上却逊于当年。
流浪,这生存的乌托邦,在今天甚至不具有题材的意义。

最后一个启蒙者

991年3月和9月,张楚两度撤回西安,前后加起来住了有四个月。
他一直住在外语学院,我在那儿上班,那时蒋涛还没有毕业,视摇滚为事业,创设了”西安摇滚普及办公室”。
张楚说他撤西安是为了休整一下,当时北京也没有什么事儿。尽管大伙整天吃吃喝喝,可围绕着张楚似乎也干了几件事儿。
关键是那忙回来的张楚提起摇滚,一脸的使命感,他自己想干事儿。在外语学院、工业学院和西安大学,他搞了一系列的摇滚讲座,甚至还把摇滚普及到了黄河中下游管理局
在我眼中的张楚是最后一个启蒙者的形象,他执拗地坚持着要让别人信他的话,这是他生活中少有的也是最可爱的一面。可是启蒙的年代已经结束了,风起云涌的是80年代一去不返6张楚是”崔健二世”吗?
当年陈刚约我写写张楚,那就是发表在《当代青年1991年3月号上的那篇《一把吉他走天涯》,那也是继王健老太太之后第二篇记述张楚的文字。
记得在那篇文章中,我首次把张楚称为”崔健第二”。两年后,他靠《姐姐》一炮而红,写的文字也应运而生。在众多的篇目中,很多人重复了这个意思。
而今天,我要收回我的话。
在今天,没有人能够成为”崔健二世”,也没有必要再去争当”崔健二世”。
在那启蒙的年代,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启蒙者崔健已经干完了所有的事情,历史赋予他的这个角色,不会在历史中第二次出现。
正如诗歌界的北岛,他的名字已不仅仅徒有纯诗艺的意味,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角色的代称,这是历史的选择。
它使所有”赶超”的企图变得徒劳无用,个人才华再大,也大不过历史。那些搞艺术的,人间烟火可以不食,这个厉害却不得不吃。
张楚只能是张楚。
从此以后的摇滚人必须更加关注音乐自身。7张楚是六亲不认的人吗?我常被一些热心者问及张楚做人方面的问题。在此,我愿意
谈论这方面的问题,但绝无是非可言。
当年,张楚初到北京时,并未找我,他先找到我们共同的一位朋友,在北大读书的于兹全。于为他提供了最初的住处和经济方面的不少便利,后来他们掰了。其中有于的问题,但作为目击者我要更多地责备张楚,因为在他们曾经的友谊中,张楚是最大的甚至是唯一的获利者。
很多朋友对我说:”张楚变了!”而这些朋友是或多或少帮助过他的人,这令我感到不安。
张楚在其歌中唱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他或许想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是险恶江湖铸就了他的铁石心肠,还是生来就是没心没肺?我曾批评臧天朔的作品温情太多、缺乏仇恨。张楚其人其歌不乏仇恨,但作为江湖中人,我希望他能恪守”江湖规矩”。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能过了,但受人滴水之恩当滴水回报,起码是一种公平吧?
我不希望中国的摇滚人在追求西化的过程,首先学会的便是成名之后六亲不认,诸如崔健跟赵建伟的那场莫名其妙的官司,那是老崔想表现一点儿什么,表现自己已经进化成怎样一种人!若真是六亲不认的人,索性做得更彻底,当初别人的滴水之恩也干脆甭要!
几年来,我与张楚更像是同志式的那种,我也有意而为之,若是以朋友论,我知道迟早会碰伤些什么,因为我面对的是张楚。

劝告张楚:不要为知识分子写歌

中国最具人文色彩的两位歌手:一个是崔健,一个是张楚。和崔健一样,张楚一开始首先得到的是大学生们的喜爱。接着是在诸多文化人搞的沙龙上,有一段时问,那是在张楚还未进入商业渠道之前,他也曾相当迷恋这种文化消费型的沙龙,也很在意谁谁谁在这种沙龙上说了点儿什么,反应如何,包括大学们的掌声。
的确,在”滚圈”之内,张楚有着许多先天的优势,尽管属于”大学肄业”,但他确实是个知识分子,他是从写诗开始的,后来还写过小说和电影剧本。据说,在中国的摇滚人中间,只有崔健和张楚平日才读读书,比起那些把更多的精力花在头饰和衣饰上的家伙们,张楚所拥有的则多得太多了。
知识分子喜欢崔健,因为他的”深度”;知识分子喜欢张楚,同样是因为他的”深度”。我看到属于风雅型的《文汇读书周报》上有人撰文言及张楚的文化意义,就想对张楚说点儿什么–”不要为知识分子写歌!”
时问步人90年代以来,首先在诗界,由肖开愚、西川、欧阳江河等提出了一个”知识分子写作”,后又补充了一个”中年写作”。在我看来,前者就像酱缸里的咸菜,生怕别人认不出自个儿是咸菜,上市之后还要挂一块招牌;而后者则是创造力阳萎者为其现状所找到的最为冠冕堂皇的说法。目前,中国诗坛的”主流”正是这种”中年”状态,他们正在为小圈子形态的”知识分子埋头写作着我不希望张楚为这类”咸菜”写歌,不希望他过于相信自己的某些优势,受某些文人说词的挑逗,这应该与音乐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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