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5-21 16:18:21 来自: 麦子程(立身先须谨慎，为文且须放荡)

原文链接： 
《请不要再逼张楚唱<姐姐>了》-【麦子程的乐观虚无主义】 
http://www.maizicheng.com/archives/632224 


[注：草莓回来，立刻忙到要死。断断续续写成这篇文章，已经很不应景了。] 


腿肚还在抽筋，嗓子还在沙哑。场地换了、票价涨了，雨下大了，演出时间短了。虽然遗憾仍在，但内心感到轻松愉悦。——这就是从草莓音乐节回来的总体感受。 

麦田守望者的现场很不错。肖伟的发型远看颇似余文乐。上来先是一句：“你们冷吗？”——“冷！”——“我陪你们！”——唰！把外套一脱，小背心儿光膀子，蹦蹦跳跳唱起来。全场立刻HIGH了。雨中POGO，别有滋味！ 

周云蓬唱了《九月》。真是太好听了。海子啊，你可知道多年以后仍然有人在吟唱你的天才的诗歌！老周唱了两首歌，我身后有两个傻妞，在急切的等待下一个出场的陈楚生，大喊“下去吧！”真是煞风景啊！何以解忧？唯有傻逼！ 

张震岳带来了哈狗帮，唱的都是劲歌，气氛热烈；哈狗帮真是有意思，爆完粗口，唱了一首应景的新歌，听说是这次赞助商诺基亚的天下玩乐“主题歌”。 
马条和洪启，都是我喜欢的民谣。马条的声音真是低沉有特色。洪启的吉他很棒。两个都是西北人吗？听起来都是西北味儿。——仔细一想，中国比较好的民谣歌手，似乎都出自西北。大城市的喧嚣剥夺音乐人接触大地的机会，反而苍茫西北能孕育出最质朴动人的歌谣。 

当然最要说的还是张楚。 
他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灯光下张楚的脸黝黑干瘦。我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这厮是不是在吸毒？ 
在等张楚的时候，我前面有个哥们已经在酝酿情绪，嘴里哼唱着《姐姐》。 
还是老样子，一上来就唱，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他站着的样子，仍然和十几年前一样，双手不知道摆在哪里。 
《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向日葵》…… 
每一首都引起大合唱。每一首歌结束，都有人大喊：“《姐姐》！《姐姐》！” 
而我每次都觉得有一些恼怒，有一些尴尬。张楚拒唱《姐姐》是早就知道的。 

张楚唱了四首歌，灯光一暗，下去了。 
群情激愤——请原谅，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张楚！张楚！张楚！张楚……”声浪震天，呼唤张楚返场。 
一个戴着鸭舌帽、扛着摄像机、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的大叔混在人群中，嘴里叼着一只口哨，“嘟——嘟——嘟——”很有节奏的指挥大家呼喊，可谓唯恐天下不乱。 
咔嚓声，舞台上大灯闪亮。张楚回来了！ 
欢呼震天！我也很振奋，觉得这才是现场的魅力，总有出乎你意料的事情。 

于是又有人喊《姐姐》。我突然觉得不能沉默，大喊：“《蚂蚁蚂蚁》！”是的，在我心里，这首歌才适合现在唱，适合唱给这些卑微生活的蚁族，唱给这些抓住一丝幸福都舍不得放弃的人。 
也有人跟着我喊蚂蚁。顿时台下出现两派，姐派和蚁派。 

最后姐派胜利了。 
张楚用沙哑的声音，唱出那首痛心疾首的歌。 
听着台下的大合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我总觉得，《姐姐》这首歌，是一首真正的心灵之歌。而张楚是一个真正的诗人歌手。 
要让一个诗人在舞台上对你敞开心灵，要么他特别单纯，要么他特别强大。张楚的单纯时代早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也让他变得尤其脆弱，遑论强大。 
唱《姐姐》？——不，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刻，我们不是合适的听众。 

一曲唱罢，灯光再暗，张楚走了。不管下面喊得多么大声、多么整齐、多么久，甚至大群人堵到后台，张楚都没有再出现。